和平与自由 (2)

澧加

和平与自由

(2)

这一篇算是写著好玩的,跟"清醒的寂寞之夜"感觉差很多!--

「乾杯!」

「为单身汉提奥多的最後一夜乾杯!」

「为即将走入坟墓的提奥多乾杯!」

「为我的新生活乾杯!」

「乾杯!」

入夜的现在,位於费沙宇宙港附近小巷的著名酒馆「老狐狸」里,正喧闹。

「真不知道该说恭喜还是替你哀悼啊!提奥多!」

「一下子老婆、孩子全到齐了!」

祖母绿眼珠在红褐发色的男人脸上闪烁著。

几分恶意的神情。

「去去去!连半朵『费沙之花』都采不到的男人有什么资格讲这种话?结婚是喜事哪!」

「史岱方,那只是我不想采而已。」

身在酒馆,手里却一罐矿泉水的史岱方得意的回应:「过去的已经过去,人可是只有现在。约翰,你到首都後连朵小野花都没采过嘛。」

「别眼高手低。」

有些厌倦。

况且想到上班时间必须要见到的那张灰败的脸,也就顺理成章的懒花心思在追逐女伴这档子事上。

「泡妞又不是什么难事……你看,连提奥多这个只懂得算钱的家伙都拐了个清纯美丽的女大学生当老婆!」

今天的男主角,春风满面的提奥多立刻抗议:「喂!我们可是爱情长跑了好几年!不要举我当例子!」

「步入婚姻生活真那么快乐?每天看同一个女人,抱同一个女人,跟同一个女人吃饭……你哪根神经不对?」

约翰始终无法理解自愿套上枷锁的男人心态。

「连婚也要结两次,加重我的负担!」

在皇帝大婚前夕正忙碌之时,提奥多在未婚妻的催促之下匆忙与她登记结婚;原以为家事就这样安定下来,没想到新夫人见到怀孕三个多月的皇后陛下穿起婚纱娇艳动人的姿态,便又要求丈夫再和她举行公开的结婚仪式,好让肚子里的孩子以後能和母亲分享录像上的美丽……「她喜欢嘛……就请你们多担待!」

提奥多别扭的解释著。

「没想到你这犹太还真肯花。」

薪水已经够少了,不如去多吃几家美味的餐馆让食欲得到满足。

珍馐是最好的慰劳品。

「我倒想问问哪个男人像约翰,把薪水都花在填胃袋这个无底洞上!」

史岱方手里的水瓶已经空空如也。

察觉到时间的约翰,举起啤酒杯高呼:

「乾杯!」

「乾杯!」

「敬提奥多!」

为赶赴十一时一刻的就寝时间,史岱方匆匆离开。

看著同事的背影,提奥多眯著眼睛感叹。

「史岱方的怪癖还真多。」

你也不遑多让,准新郎官先生。

约翰在心里嘀咕。

「听说过芙莉妲?缪拉这个名字吗?」

提奥多突然很正经的看著约翰。

红褐发色的男人在资料库中寻找了数秒。

「……是缪拉元帅的女儿?」

提奥多点头,灌一口酒接著说下去:

「你认识她吧?同为七元帅第二代……」

这是个怪问题。

姓艾齐纳哈的约翰,要没听过这名女性的大名,有点儿难。

但姓艾齐纳哈的约翰,会认识她也不见得必然。

红发绿眼,双颊上长著雀斑的小少女在法庭上啜泣的场面,是当年的新闻精采画面之一。

在他的记忆中,那个「故事」是这样的:奈德哈特·缪拉元帅,据说某日在费沙红灯区见到一名遭生父虐待的女童,心生怜惜,在和女童极为投缘的情况下,收她为养女,视如己出般的疼爱。

新帝国历十八年的认养官司轰动费沙,整个首都过了好一阵子才从震汤中回神。

攻诘、批判、辱骂的尖刺先是被支持同志人权、肯定社会不同价值存在的声音所淹没,渐渐为温情、甚而是滥情的浪潮所席卷。

「单身同性恋元帅排除万难,只为完成一份大爱。」

「对於幸福家庭的构成,我们是否该重新找寻定义?」

「爱能超越一切。」

一个不寻常的,近乎传奇的事实。

连经常翘课,在费沙军官学校操场边的大树开怀畅饮兼睡懒觉的约翰,对这神话都还有模糊的印象。

「……不认识。」

「怎么可能?」

提奥多著实吓了一跳。

「我打从十二岁以後,就不参加家庭聚会那种不能爽快喝酒吃肉的场合,没打过照面也不奇怪。」

当然,有沉默提督「雅号」的父亲对於携家带眷餐叙这类事情也不甚热衷,多半顺应妻女要求才前往。

父子两相对而坐的「威士忌时间」尽够了。

「你特别提这位小姐干么?」

提奥多面有难色。

「阿……卡雅-就是我老婆-上次见过你之後,就直嚷嚷著要介绍你们两个认识。」

「她大学时代在『费沙女性互助协会』当义工,跟缪拉小姐很熟。」

「喔?」

费沙女性互助协会?好像在哪里听过的名字。

大概是因为一辈子扯不上关系,所以脑细胞选择遗忘吧。

「在那种协会工作的女人个性多半好强,盛气凌人,我承受不起……尊夫人是个例外。」

什么男女平权的蠢话!女人本来就是让男人保护的生物。

先天的优势不珍惜,那还剩下什么?

剩下什么?

「卡雅当然是例外!她是因为大学的实习课才去那儿的。不过……」

「啧,别吞吞吐吐的。」

喝下几杯啤酒,约翰的喉咙深处有点乾涩。

「卡雅一直说,你们外型相称,又门当户对,感觉挺合的……」

「那位缪拉小姐我也见过,不高,也不特别漂亮,气焰倒是挺盛的。」

「如果不是美女,我就更不可能有印象。」

伸了伸懒腰,约翰对於年轻太太的奇思妙想实在不感恭维。

「本来我要阻止,可是老婆一头热……」

新婚未几,已加入「惧内」行列的提奥多搔搔头。

「我第一次听说这件事。」

「因为缪拉小姐要调职了,她只好放弃。」

「是吗。」

提奥多神秘兮兮地向没怎么感兴趣的约翰低声道:「这样正好,我之所以要阻止,也是因为那个缪拉小姐的名声不太好。」

「她被缪拉元帅收养之前,在红灯区当过童妓……」

是吗。

跟我毫不相干的女人的故事里,原来还有这情节。

突然铃声响起。

提奥多的接收器。

「我老婆!」

他脸上焕发光彩,语气一瞬间变得极为柔和:「对……我马上回去……别生气,亲爱的……蜜糖……待会见!」

「领教了。」

约翰苦笑。

「替我问候尊夫人,顺便谢谢她的好意。」

「……小少爷,我们要打烊了。」

老年店主对还坐在吧台的约翰这么说。

「抱歉。」

拿出现金卡,余额实在不太好看。

对身边的事情了若指掌,却又漠不关心,这是我的生存之道。

礼貌的维持著和谐的距离。

「我的愿望,何时才能实现?」

何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