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微风轻抚过 (1)

Nicole

写在之前

  这是下官第一次写同人,以前参加同人团体,都是用画的了事,对于有耐心写长篇大论的同好真的是崇拜得不得了。

  但对我来说,罗严塔尔一直是银英中最让我好奇的人物,因为他是除了莱因哈特之外,另一个没有种种现实条件庇护,仍尝试去得到宇宙的人。对于一个有才能又有野心的人来说,他所处的环境是最甜美也最险恶的,然而他不及黄金狮子的地方,不是他不能控制环境,而是他不能控制自己吧。一个老是和理智唱反调的内在,让他学会了冷静自持,却让他常常必须在一般论和真我之间徘徊,唯一的一次,他放开了身边的一切真正照著自己的本性去走,也是因为形式所逼。  然而这一次也是最后一次。

  记得下官的朋友说过一句话:「如果你可以欺骗自己的感情,连自己也相信,那么真假根本就无所谓……。」

  那时我听不懂。

  但就在我写这篇文章时,我慢慢觉得这是可理解的。

  因为恨得太强烈,因为爱得太彻底,因为没有人教他如何去爱。就像鸟儿一出生就被禁锢便永远不会飞,于是爱对他来说,变成了橱窗中永远也买不起的钻石,他只能隔著玻璃,冷笑的说那不过是个不实用的东西。

没有任何证据,但我依然相信罗严塔尔终是爱上了爱尔芙丽德。即使是直到生命尽头才感觉得到的爱。

  即使这一切只是一个一念之差的错误,又美丽又凄凉。

因为微风轻抚过

经过了冗长会议的摧残,帝国军统率本部总长回到了自己的居处门口。

因为接到皇帝莱茵哈特遭人暗杀未遂的消息,原本应该为期一个多月的要塞视察完成了约三分之二就临时取消,七月十日,奥斯卡 冯 罗严塔尔十万火急的班师回到首都,而当他一到达奥丁,便接到召开御前会议的通知。知道好友渥佛根 米达麦亚──也就是现任的宇宙舰队司令官,已于昨天抵达,会议只待他出席即可召开。罗严塔尔索性直接前往新无忧宫。

亲眼见证了皇帝安然无恙,身为臣下的罗严塔尔内心中高涨的某一点似乎又回复到自己亦无以名之的空寂,而另一方面却又是明显的庆幸。这种不时在自己身上出现的茅盾对于金银妖瞳的帝国元帅并不陌生,不过,今天这种连日奔波累积的疲累压过精神角力残害的情形反倒是不多见。

这户位于奥丁的宅邸继承于罗严塔尔的亲生父亲,然而自小居于此处的回忆却没有任何可以让人归心似箭的成份,与其说现在这座住宅的主人期望尽速回到这里,还不如说深受期待的是一张可供休息的寝床。也因为这座宅邸的主人并不常回到此处,所以不但将二楼以上的空间封闭,就连仆从待者的数目也减少了近乎全盛时期的一半,在雕花大门前,罗严塔尔的司机想扯开嗓门叫醒门房又试著不让后座的元帅得知,而实际上身为主人的男人却只想好好休息而无意去管。于是就在门房和元帅都同时打了呵欠的情况下,挥去了下车跟随的随从,罗严塔尔伸手正要打自宅的大门。

几乎就在同一时间,黑褐色头发的青年元帅感到一股寒气,有如在下一秒就要对自己袭来的感觉。

就像是敌将即将下令主炮齐射的前一刻,明明看不见,听不见对方,而充满杀意的讯息却蜂涌袭来。没有理由的,罗严塔尔隐约的感觉到这份预感的感应对象就站在厚重的木制大门后。

回头看看黑暗夜空的远方,一丝曙光正若有似无的从远天轻泄。会在家中等候的女人并不是没有,然而黎明之前,依旧在自己住处守候的红粉知己却应该是不可能的。与其在心中一个一个的使用消去法过虑那有如天上繁星一般没有止境的名单,还不如直接把礼物拆开看看内容来得爽快,虽然里头准备的不见得是一件善意的赠礼。

「叫警卫吧!」这种想法却一直没有在这位以拥有冷澈思考著称的国家重臣脑海中闪现过。

就像翔鹰总能测知猎物一般,除了憎恨,他还能感受到在木门背后还有沸沸  的恐惧。

门轻轻的被拉开。

听到车声了……。

然后是开了车门的声音。

然而这两种声响,都没有大过自己胸口狂奔的心跳,爱尔芙莉德握著刀的双手正不由自主的颤抖著,恐惧及兴奋就像涨潮般迅速淹没了十数个小时精神煎熬的疲惫。

「怪你自己吧!」她的脑海里回荡著这样的声音。真没想到进入一位帝国元帅的居所如此容易,不过这也只能怪这位下级贵族的花名在外。下午,当自己穿著仅存的一件礼服,出现在元帅府邸的门口,轻轻的微弯下腰,让自己美丽的风景若有似无的呈现在门房的眼前。

强压著心中的惧意,她轻声的说:「上个月元帅说,他回来的时候…」硬挤出一个连自己也要为之作呕的媚笑…「想要一个惊喜。」

失算的部份是奥斯卡 冯 罗严塔尔竟如此晚归,不过一个已经远离权力核心无限遥远的没落贵族,自然无从得知御前会议的召开。

此刻,她屏息等待,一秒钟就像一光年一样的漫长,门口的电子门栓哔哔作响,下一秒,门就要开了……

「一……」她在心中默念「…二……」

「三!」

一道银光瞬间向门板与门框之间的空隙闪去,但原本应该承受这全力一击的对象却不在被预期的位置之上,当大惊失色的潜入者失去重心往前倾倒时,也瞥见站在一边原来应该是被害人的旁观者,于是握著短刀的右手顺势一挥……

原本应该是完美的杀人弧线中断了,暗杀者的纤细手腕完全被对方的手掌包覆,而那只出乎意料的手只是轻松的向上略提,便将爱尔芙莉德整个人拉了回来,就在这一拉一提之间,短刀就呈一条抛物线般飞落,只削落了几根黑褐色的头发,飞向一旁盆栽的饰盆,发出了刺耳的碎裂声。

惊讶不仅止于被制止的一方,金银妖瞳的帝国元帅低头凝视著因为手腕上的痛楚而紧咬著下唇的暗杀者,数秒才说出一句话:「难道罗严克拉姆政权在敌人眼中看起来这么好对付吗?派病人对付皇帝,派弱女子对付统帅本部总长?」

而顺著散落的奶油色金发向下延伸视线,包覆著赛雪肌肤的衣衫则是尽其挑逗之能事,统帅本部总长在心中苦笑著,大约知道了潜入者如何进门。要是让自己那位蜂蜜色头发的挚友知道了,恐怕会被拿来当成宣扬婚姻制度的教材吧。

在不同颜色的一双眼眸冷冽的注视下,被注视者不禁一阵颤栗。而这股代表恐惧的讯息,将注视者的神志从思考的国度叫唤回来。

「喔……是这样吗?顺序搞错了吧……。」一抹冷笑从身经百战的青年嘴角边扩散开来。这不像是有精密纪划的行动,罗严塔尔在脑海中的记事本上将写著地球教的空格打上了一个叉,不过眼前来人的底细不明,自己当然不需要让对方知道本身理解了多少。「我回来的太早了,是吗?让你们连把任务流程说清楚的机会也没有哪。」

「不过反正是没时间让我休息了,不如我就顺便为你解释一下暗杀任务的流程。」罗严塔尔一拉,瘦小暗杀者的身体便不由自主的完全贴向自己「其实,应该先是这样的。」力量不大却不容得抗拒。

而当被摆布者试图将另一只空著的手挥向对方时,又落入了另一只手掌中。爱尔芙莉德立时怒火中烧,但后面围上来的脚步声又让她猛然一惊。

「不得了了,企图杀害帝国重要首长,这可是唯一死罪呀。」罗严塔尔在她耳边放低声音嘲讽的说:「怎么样,想死了吗?真是可惜了,我可是毫发未伤哪!」

充满挑逗的气息刺激了恐惧。

爱尔芙莉德想要扭脱他的掌握,越挣扎却握得越紧。

「如何?说说看是谁指使你来的,搞不好我还想救你。」

看到他一脸冷笑,被嘲笑的对象气得咬牙切齿。「你……。」

一群人穿过雕花大门,一瞬间己经要包围上来。

「没有人指使我,是我自己要来的。」

就像一只警戒的豹,罗严塔尔眯起不同颜色的双眼表示怀疑。

「我的名字叫爱尔芙莉德 冯 克劳希。」

「所以?」

「我的母亲,是立典拉德公爵的侄女!」

一时之间,被誉为帝国双壁之一,以冷彻明晰的思考称著的帝国统帅本部总长,意外的没有经过思虑,就这样下了决定。

「长官,这个是……」看得出是从睡梦中惊醒,极没有效率的赶来的待卫看著掉落在一旁的短刀,一面小心的发问。

身为长官的人则是一把揽过怀中女子柔软的腰枝,一面略带谴责的说,「亲爱的,明明告诉你不要在外面这样玩,你还不听,你看,这不是把所有人都吵起来了?」

被抱著的人惊讶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还看什么,没你们的事,都退下去吧。」罗严塔尔面无表情的说。

虽然有些怀疑,然而长官命令的语气却没有任何容得下怀疑的间隙,看看眼前披头散发的女人,难道长官的胃口变了?

再看看长官坚定的眼神,于是待卫们便半信半疑的退下了。

等到待卫全数离去,罗严塔尔却没有一丝一毫放手的意思,反而是抓起了正想挣脱的女人的一只手,把上面的一枚雕工细致的银戒毫不客气的拔了下来,甩到花园当中。

不知怎么的,他在这一刻想起死于非命的红发青年。

「你…那是我母亲的遗物…!」爱尔芙莉德气急败坏的说。「放开我!」

「这是对救命恩人的态度吗?」罗严塔尔冷笑了两声。「我还要教你暗杀的步骤哪。」

趁著怀中佳人正在做无意义的挣扎时,罗严塔尔仔细端详著对方的容貌,在自己的环抱下,女人显得十分的纤细瘦小,一头因为抵抗而散乱的奶油色长发飞云流瀑般的披散及腰,看来就像一重稀薄的云雾,而云雾之下的脸庞,看得出原本就极有气质与教养,不过现在则是完全掩盖在极度羞愤之中,至于那双湖绿的大眼睛里面则装满了……

那种熟悉的憎恶与恐怖。

一时之间,环抱著女人的手力量不知不觉加强,原本一直咬牙承受的爱尔芙莉德忍不住叫了一声:「好痛!」

罗严塔尔松开了手,爱尔芙莉德立刻一把推开他向外跑去。

「这样好吗?」帝国元帅没有追的意思,站在门前高了不过一阶的台阶上,英伟的身形却显出加上不止十倍的压迫感,他正嘴角微弯,双眼之间散发不同温度的光芒,看来正是那知名的冷笑「今天你一走出大门口,就保证没有第二次机会了。」

原本急于逃脱的爱尔芙莉德脚步迟疑了,然而眼前的男人却是超出自己极限的存在,于是她又向门步展开步伐。

罗严塔尔没有提高音量,然而他接下来的话对听的人来说却有如五雷轰顶一般的穿心贯耳。

「原来你只是来替你伯父报仇的吗?难道你不想知道,立典拉德家的刑处是谁来指挥的?」

这名女子觉得血液凝结了。

方才如怒涛排壑而来的惊惧突然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排山倒海的恨意。

立典拉德的遗族转过身来,定定的注视著自己的仇敌。

就在这一刻,原本昏暗的天空一角不知何时已涌现了日照的光晕,背负著这片光晕的女子奶油色的长发被拂来微风轻轻撩起,有如一双淡金色的羽翼。正在品味这位女子美好形影的男人,反而为之震动了。

「你相信这世界上有所谓的正义吗?那就来吧!」决胜千里的名将在瞬间回复了平静「不过实现自以为是的正义终究是要付出相当代价的。不怕的话,就留下来吧。」

「我今天很累了,没空服侍你们这些娇生惯养的洋娃娃,难道你在等我帮你开门?」

金银妖瞳的男子推开半掩的门走进去,没有将门带上。